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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韦的另一面

(2009-08-09 22: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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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韦

蒙古族

华俄后裔

嘎丽娅

分类: 视野

      室韦的另一面

        图①高地上宁静的室韦(图②、图③、图④、图⑤均在博文后面)

 撩起一捧水,扑打在额头上,凉意沁入心脾。那是额尔古纳河的水,是期待已久的流淌记忆。

 这一天是2009年8月4日,朝圣般的心绪在膨胀,从海拉尔向北、从额尔古纳向北、从恩和再向北、直抵室韦,到达这个在呼伦贝尔历史上乃至于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地方。不知道该如何释放自己的心绪,寻觅、追访、思索,我知道自己所投进的是一个苍天般的怀抱,真有些急不可耐了,最后,我急切地来到滋养了室韦的额尔古纳河边,用那在我看来能和自己对话的河水,浸润额头,去感知一个伟大民族的诞生历程。

清纯的河水在缓缓流淌,如同我血管中的血液。是的,从这里诞生,走出森林,走过草原,去征服世界。

 想象中的室韦,是森林中的一个小村落,古朴幽静,有许多蒙古族同胞。老额吉身着深蓝色的蒙古袍,头扎白巾,腰系黄稠带,拎着奶桶,走向草地上的牛群……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村落中有很多蒙古包,有少许的小木屋;村落的周围有石头砌的城墙堡垒,远处绿草覆盖的山包上,有很大的一座敖包;傍晚时分,蒙古包上的炊烟,在落日的余晖中袅袅升起,旁边的额尔古纳河静静地流淌,也就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尽管眼下室韦的美景,和想象中有所不同,但其魅力足以让远道而来的人们感到惊奇。高地上的小镇,静谧安宁,白桦树木桩扎起的栅栏,围拢着菜地和木刻楞房舍,许多已斑斑驳驳,露出桦木的原色。毯子般的草地与村庄连接,没有什么过度,自然地铺向远方。抬眼望去,舒缓的山坡被密集的森林所覆盖,柔软起伏。间或也有一半是树,一半是草的布局,如同人工修剪般整齐。高地的下端便是那条流淌千万年的额尔古纳河,清澈的河水裹挟着多少往昔的岁月啊。视野所及,对岸便是幽静的俄罗斯村庄。

 然而,吸引人的还不完全在于她的风景,是那早已淹没于历史风尘中摇篮般的沧桑。

 太阳快落山时,我们住进华俄后裔嘎丽娅家开办的农家旅馆。嘎丽娅是第三代华俄后裔,从长相上看,俄罗斯血统很明显:卷发、眼睛偏黄、身体微胖,但讲一口纯正的东北话。她毕业于齐齐哈尔师范俄语系,曾协助丈夫曲照明在俄罗斯赤塔州做生意,现在俄罗斯那边还有亲戚居住。她告诉我们,室韦是2001年4月成立的我国唯一一个俄罗斯民族乡,2005年被评为中国十佳风情魅力镇。现在整个额尔古纳市有华俄后裔7000人左右。她家住额尔古纳市,在室韦投资38万元买房开店,有床位38张,每床一晚收30元,旅店开办两年,年收入十几万元,每年的七、八、九月是这里的旅游高峰,他们从市里过来经营,到十月大雪封路前,便封好门窗回额尔古纳去了。
    嘎丽娅说,室韦有300多户人家,1000多口人,俄罗斯族和华俄后裔占三分之一。  

华俄后裔是我国山东等地的贫苦人早年“闯关东”,到东北伐木、修铁路谋生,由于中国人勤快,河对岸的俄国姑娘纷纷过来嫁给中国人,产生婚姻关系,其下一代便是现在的俄罗斯族华俄后裔。她说,河对岸的俄罗斯村庄叫奥洛契,室韦的俄文称谓也是奥洛契,可能当年是一条河流从村中穿过。

 我问:镇上有多少蒙古族,她说不多。

 历史上的室韦,远比奥洛契要早得多。史书记载,室韦人是出自东胡和鲜卑的后裔,历史悠久。后来,部分衍化成为蒙兀室韦,这是唐朝的叫法,也就是后来征服欧亚大陆,建立元朝的蒙古人的祖先。再往前,室韦应该是额尔古纳河像长江、黄河流域分别孕育不同人类文明的地方。隋唐以前,室韦孕育的先民,在这片森林草原茂盛,河流水量充足的理想之地,以农耕、畜牧、打猎为生。虽发源于此,后来分成众多部落,分布于方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内。为了生存,你争我夺,种群争斗,兼并融合,因此,室韦人不是单一的民族共同体,而是一个多源的民族综合体。比如有的部落曾被契丹、被突厥等民族击败,俯首称臣,纳贡于人,有些被完全融合。

 在分分合合中,为了生存,一些部落选择外迁,寻找不同的落脚点,其中有一支叫蒙兀室韦的部落在公元10世纪初,告别祖先的栖息地,沿着额尔古纳河,朝西南方向迁徙。他们赶着勒勒车,圈着牛群,走走停停,寻找理想的栖身之所。刚走出森林时,原有的猎物、山野货不见了,传统的生活方式不得不面临改变,这对于习惯了森林中生活的群落来说,具有强烈的阵痛性,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好在广袤的草原,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那么,理想的家园到底在哪里呢?他们试探性地往前走,当来到斡难河(今鄂嫩河)发源地不儿罕山(今大肯特山)时,发现这里地势舒缓,辽阔无垠,水草丰美。

“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栖身之地吗?”停下勒勒车,族群里的男人们开始扎毡包,女人和孩子们熬起了奶茶。是异地还是梦中的故乡?苍凉悠远的长调唱出了他们心中的思恋;风霜雨雪,空旷寂寥,忧郁舒缓的马头琴声拉出了这片草原未来主人的心声,这琴声不知送走了多好个春夏秋冬,也陪伴着他们度过了近三个世纪的时光。

 到金末时,那支驻扎下来的队伍已壮大为拥有16个部落的族群,这其中包括成吉思汗的孛儿只斤氏家族。待成吉思汗长大后,族权的争夺异常激烈,他笑到了最后并率领骑兵,杀回到呼伦贝尔草原,彻底征服塔塔尔人,统一了蒙古各部落。

从祖先的诞生地出发,开始迈出蒙古铁骑的坚实步履,去征服世界。

 一个河边高地上的小村落,史上孕育出鲜卑、契丹、女真和蒙古等多个民族,这些于此摇篮中长大的族群,各自在中国历史的舞台上,上演了一出出精彩的大戏,最后有一支威震八方,征服欧亚,令世界景仰。这是室韦对世界的贡献。

 沿着室韦镇走了近一圈,未能寻找到那期待已久的远古先人生活的遗迹、丰厚的历史记忆和独特的文化符号,连凭吊的场所也没有。据说他处有些遗迹,但没有明确的指向。镇上到处是俄式木刻楞和标识,商店的名字被命名为“喀秋莎商店”,路灯柱上悬挂着华俄后裔家族的历史照片,所有吸引人的地方都在突出俄罗斯文化。在到处充满着奥洛契的俄罗斯情调中,如何把想象中的室韦和现实的室韦联系起来,让人感到迷茫。“十佳风情魅力镇”的“魅力”难道仅仅在表层吗?

 室韦——你真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内在的魅力还要被隐藏多久?感觉中,室韦不应该仅仅是充满原始美态的森林华俄小镇,她还应有另一面:母亲般的情怀、蒙古族的胎记、悠远的历史和多元的文化。

 我在想,如果单从一个寻访者的视野去审视,室韦的风光,历史上肯定比今天还要美。

        室韦的另一面

        图②家庭旅馆,我们就住在冬妮娅家右边的嘎丽娅家。
            室韦的另一面

       华俄后裔以俄罗斯的方式在迎候客人

       室韦的另一面

        室韦周边的白桦林

       室韦的另一面

        画面中的河流便是额尔古纳河,远处的房舍是室韦对面的俄罗斯村庄奥洛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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